# 移民、迁移与美国社会的形成 > 从领土扩张、被迫迁移和工业劳动，到移民排斥、国内流动与1965年改革，理解不同社区、住房和身份制度的来历。 --- LLMS 索引： [llms.txt](/llms.txt) --- 美国各地的人口有不同来路：有人跨海找工作、投奔亲人或逃离迫害；有人从南方迁到工业城市；有人被贩卖、被迫迁走，或在国界改变后生活于美国境内。读一座城市的历史，要同时看土地由谁控制、哪里需要劳动，以及法律允许谁进入、留下和取得公民身份。 殖民、独立与早期联邦的形成见[从殖民到联邦](/book/foundations/history/historical-landscape/)。这里从十九世纪的扩张写起，追踪土地、劳动与人口流动怎样改变后来的社区。 ## 土地易手时，那里已经有人生活 1803年，美国与法国签订路易斯安那让渡条约，向密西西比河以西扩张。条约第六条仍提到美国须履行西班牙与当地原住民族已有的条约，直到相关各方另达协议。欧洲国家之间的领土交易，与原住民族交出自己的土地，是不同的问题；后来东部定居者向西推进，引发了土地争夺和强制迁移。[让渡条约及背景](https://www.archives.gov/milestone-documents/louisiana-purchase-treaty) 1830年的Indian Removal Act（原住民迁移法）授权总统安排密西西比河以西土地交换和迁移。实际执行中，Cherokee Nation的大多数成员拒绝离开东南部家园；1838年美国派军队把人集中进营地，再强制送往今天俄克拉荷马东部。幸存者与此前西迁的Cherokee人重聚，1839年重新组织政府。共同体并未随着地图上的迁移而消失；当代民族政府与具体管辖另见[原住民族与Tribal Nations](/book/foundations/communities/tribal-nations/)。[1830年法原件，第1—2页](https://www.govinfo.gov/content/pkg/STATUTE-4/pdf/STATUTE-4-Pg411.pdf)、[Cherokee Nation自身历史](https://cherokee.gov/about-the-nation/history/) 另一种改变发生在美墨战争之后。1848年《瓜达卢佩—伊达尔戈条约》结束1846—1848年的战争，墨西哥让出包括今天加州、新墨西哥等地的大片领土，并放弃对德州的主张。当地墨西哥居民可以留在原处或迁往墨西哥；留下者依第八条选择保留墨西哥身份或取得美国公民身份，第九条再规定纳入美国及享有公民权利的安排。对这些家庭而言，改变的是边界和管辖，不能把他们的来路全写成后来跨境入境的经历。[条约介绍及第八、九条](https://www.archives.gov/milestone-documents/treaty-of-guadalupe-hidalgo) 领土扩张也伴随奴隶制向棉花产区扩展。十九世纪，人口贩子把被奴役的男人、女人和儿童从弗吉尼亚、马里兰、肯塔基及南北卡罗来纳等地运往密西西比州Natchez的Forks of the Road市场。买卖把家庭拆散，为南方棉花经济提供被强迫劳动的人。这里的“迁移”须说清谁决定搬走、谁失去自由，不能当作普通找工作的流动。[NPS市场史与当时士兵的记述](https://www.nps.gov/thingstodo/about-forks-of-the-road.htm) ## 工厂、铁路和城市吸引新的劳动者 海外移民的来源、离开的原因和到达后的工作也逐步变化。爱尔兰大饥荒时期，许多家庭跨越大西洋，纽约港船单还记录了途中出生和死亡的人。到十九世纪末，钢铁业雇用了许多来自德国、英国和爱尔兰的工人；1900年后，南欧和东欧来的工人加入这些行业。铁路、矿山和工厂的岗位，把来自不同地方的人带进同一劳动现场。[NARA饥荒船单研究](https://www.archives.gov/publications/prologue/2017/winter/irish-births)、[LOC公布的工会档案研究](https://blogs.loc.gov/loc/2020/01/american-federation-of-labor-history-now-digital/) 这也推动了入境管理的集中。1891年联邦政府直接承担主要的入境检查、接收和拒绝入境工作；1892年纽约港Ellis Island的移民站开放，设有检查、听证、拘留和医疗设施，也有移民援助组织。1906年的归化立法又要求标准表格和联邦监督，逐步改变此前各法院手续不一致的状况。入境检查和归化为公民，形成了分别办理、分别留档的程序。[USCIS历史手册，第3—5页，2012年版](https://www.uscis.gov/sites/default/files/document/fact-sheets/INSHistory.pdf) 在加州，Central Pacific Railroad（中央太平洋铁路公司）从Sacramento向东修铁路，华工承担了开山、隧道和铺轨等工作。公司把华工与白人工人分开安置，华工还须自己支付食宿和用品。1867年6月，Cisco至Truckee一带的华工罢工，要求加薪、缩短工时和隧道班次。修成铁路的经历里，既有招工和收入，也有危险劳动、差别待遇和工人的抗争。[NPS华工铁路史](https://www.nps.gov/gosp/learn/historyculture/chinese-labor-and-the-iron-road.htm) 纽约的劳动和住房常挤在一起。曼哈顿下东城的移民把公寓用作家庭缝纫和服装作坊；亲人居住的房间也可能是工作的地方。Triangle Waist Company工厂里，多数工人是来自南欧、东欧的年轻移民女性，其中许多人是犹太人。她们所在的服装业在1909年经历大罢工；1911年3月25日工厂火灾又暴露了锁住出口、拥挤和缺少安全设施的危险，推动纽约调查工厂条件并修改安全规则。[下东城家庭作坊](https://www.nps.gov/loea/faqs.htm)、[Triangle工厂史](https://www.nps.gov/places/triangle-shirtwaist-factory-brown-building.htm) 组织工人也有排斥。American Federation of Labor（AFL，美国劳工联合会）的档案显示，它争取劳动保护，同时对黑人和亚洲工人保有种族偏见，并支持1917、1924年的移民限制。[LOC的AFL档案研究](https://blogs.loc.gov/loc/2020/01/american-federation-of-labor-history-now-digital/) ## 排斥既写进法律，也发生在街头 **招工、准许入境和归化为公民，受不同规则约束。** 1882年排华法暂停华人劳工入境十年，并禁止法院准许华人归化；法律同时规定既有劳工返回的条件、非劳工所需证明和外交人员例外。1892年限制被延长，1902年成为长期安排。直到1943年，排华法律被废除、华人获得申请归化的机会，但当时入境仍受很小的配额限制。[1882年法全文及后续背景](https://www.archives.gov/milestone-documents/chinese-exclusion-act) 地方政府和暴力也改变了谁能住在一座城市。Seattle市议会1885年通过针对华人的居住空间、商业许可和洗衣业条例；1886年反华暴乱中，暴徒强迫华人离开城市。2015年议会通过声明承认这些历史歧视。[Seattle议会的历史声明](https://council.seattle.gov/2015/08/03/council-adopts-resolution-expressing-seattles-regret-for-historical-anti-chinese-legislation/) 1924年的Immigration Act（移民法，又称Johnson-Reed Act）把国籍来源配额进一步收紧，偏向北欧和西欧，限制较新的南欧、东欧移民。它还排除当时因种族或国籍而没有归化资格的人，尤其堵住日本移民入境。于是，谁能归化的旧限制，也被用来决定谁能入境。西半球国家在这一时期另有不计入这套来源配额的安排，不能把它理解为所有人共用同一全球上限。[国务院1924年法历史说明](https://history.state.gov/milestones/1921-1936/immigration-act)、[1952年法延续的制度与例外](https://history.state.gov/milestones/1945-1952/immigration-act) ## 在美国内部迁移的人也改写了城市 Great Migration（黑人“大迁移”）通常指1910—1970年间约600万黑人从南方迁往东北、中西部和西部。工业岗位、两次世界大战中的用工需求，以及逃离南方种族暴力和Jim Crow隔离制度的愿望，共同推动人口流动。纽约、芝加哥、底特律等城市先接收许多迁入者，二战期间和之后，洛杉矶、Oakland及Seattle等西部城市也成为目的地。这是美国内部的迁移，不能计作新的海外移民入境。[Census分期与估计](https://www.census.gov/library/visualizations/time-series/demo/the-great-migration.html)、[NARA历史与档案](https://www.archives.gov/research/african-americans/migrations/great-migration) 到达新城市后，工作机会与住房机会仍不相同。限制黑人入住的房产契约，以及redlining（按街区划线的歧视性信贷安排），把许多迁入家庭限制在隔离街区。今天社区的分布，包含这些过去能在哪里租住、买房和贷款的结果；相关制度和民权改变另见[隔离、民权与制度改变](/book/foundations/history/segregation-civil-rights/)。[NARA对迁移后住房限制的说明](https://www.archives.gov/research/african-americans/migrations/great-migration) 纽约的波多黎各社区又有不同来路。1917年的Jones-Shafroth Act赋予波多黎各居民美国公民身份；后来岛上经济变化、大陆招工和二战后的交通发展，推动居民迁往大陆。许多人住进纽约East Harlem，形成被称为Spanish Harlem或El Barrio的社区。迁入者要找工作、住房并面对语言障碍，但这里的流动有美国公民身份这一前提，不能只因说西班牙语，就套入外国人申请入境的经历。[众院史办的波多黎各迁移史](https://history.house.gov/Exhibitions-and-Publications/HAIC/Historical-Essays/Separate-Interests/Puerto-Rico/) ## 战争带来招工，也带来强制离家 二战改变了很多家庭的居住地。1942年，美国政府强迫西海岸的日裔居民在很短时间内处置房屋、农场和生意，再送往拘禁营。加州Manzanar收容的人中，约三分之二是出生即为美国公民的人，其余不少已在美国住了几十年，却仍被归化限制挡在外面。公民身份、实际生活年限与战时受到的对待，在这里出现了强烈冲突。[NPS Manzanar历史](https://www.nps.gov/manz/learn/historyculture/japanese-americans-at-manzanar.htm) 另一条战时路径是Bracero Program（墨西哥短期劳工项目）。1942—1964年，美墨协议让墨西哥劳工按短期、主要为农业的合同赴美工作；同一个人可以多次签合同、往返工作。德州Socorro的Rio Vista Farm在1951—1964年作为接收和办理中心，劳工在那里经历体检及DDT熏蒸，再被送往工作地点。招聘、合同和边境管理共同组织了这种流动；劳工得到工作机会，也承受了苛刻待遇。[Smithsonian历史材料，第2页](https://americanhistory.si.edu/sites/default/files/Bracero%20Historical%20Investigation.pdf)、[TX众院关于Rio Vista的正式决议](https://capitol.texas.gov/tlodocs/86R/billtext/html/HR01945F.htm) 铁路营地、服装街区、战时拘禁营和边境劳工接收站，都留下了不同记录。看档案中一张合同、一份船单或一处居住地址时，要核它发生在哪一年、由哪个机构制作，以及记录的是工作、入境、公民身份还是强制安置。 ## 从1952到1965，限制怎样改变 1952年的Immigration and Nationality Act（移民与国籍法）结束了阻止亚洲人归化的法律限制，也撤去此前亚洲入境排斥的措施。但它保留国籍来源配额，给亚洲国家的额度很小，还按亚洲血统计算某些人的配额归属。取得归化机会、获得入境名额和家庭团聚，是分别变化的事情。[国务院1952年法历史说明](https://history.state.gov/milestones/1945-1952/immigration-act) 1965年10月3日签署成法的修法废除国籍来源配额，改以亲属关系和职业等优先类别安排移民。它有过渡期：原配额与移民池在1968年6月30日结束。新制度仍有总量、国家和类别限制，部分美国公民的直系亲属另有不计数量的安排。它改变了选择谁的规则，并没有把所有移民手续和限制一起取消。[1965年法原件，§1—3，第1—3页](https://www.govinfo.gov/content/pkg/STATUTE-79/pdf/STATUTE-79-Pg911.pdf) 改革后的社区继续由家庭、工作和避难等路径形成。越南战争结束前后，许多越南及柬埔寨难民来到美国；1980年Refugee Act（难民法）建立较常规的接收和安置程序。1986年Immigration Reform and Control Act（IRCA，移民改革与控制法）一方面让部分已在美但没有合法身份的人申请合法化，另一方面对雇用未经授权劳动者的雇主设置制裁。1990年立法又调整移民类别，列出家庭、就业和多元移民等路径。这些改变也留下后来办事时分别核申请类别、工作权限和雇主责任的制度来历。[NARA难民法历史说明](https://www.archives.gov/press/press-releases/2016/nr16-23.html)、[USCIS历史手册，第9—10页](https://www.uscis.gov/sites/default/files/document/fact-sheets/INSHistory.pdf) ## 用注明年份和定义的数据看现代人口 这些历史过程留下的人口，分布并不均匀。Census在2024年发布的报告使用 **2022年ACS一年估计、50州及华盛顿特区** ：foreign-born人口约4620万，占总人口13.9%；其中约1040万在加州、520万在德州、480万在佛州、450万在纽约州。这里是2022年的估计，不能当成2026年的最新人口或每个城市、街区的比例。[报告第1页](https://www2.census.gov/library/publications/2024/demo/acsbr-019.pdf)、[发布说明](https://www.census.gov/newsroom/press-releases/2024/foreign-born-population.html) 报告中的“出生”分类，依据 **出生时是否为美国公民** ： | Census在这份报告中的分类 | 包括哪些人 | |---|---| | Foreign-born，境外出生人口 | 出生时不是美国公民的人；包括后来归化的美国公民、永久居民、外国学生等临时迁入者、难民和获庇护者，以及未经授权的迁入者 | | Native-born，本土出生人口 | 出生时就是美国公民的人；包括美国和波多黎各等地出生者，也包括因父母美国公民身份而在境外出生即为美国公民的人 | [定义及数据范围，报告第1—2页](https://www2.census.gov/library/publications/2024/demo/acsbr-019.pdf) 因此，报告的foreign-born总数不能当成非公民人数或没有合法身份的人数。看一项社区统计时，先核数据年份、州／县／城市范围、统计定义和是否为一年或多年估计；再把它与当地真实的劳动、住房和迁移记录对照。今天办理入境、居留或归化手续，要另外查当前主管规则和本人适用条件，历史配额与旧劳工项目只用于解释制度来历。 --- 反链： - [认识美国](/book/foundations/) - [历史与社会形成](/book/foundations/history/) - [阅读与来源说明](/docs/about/) - [按地区查找](/docs/regions/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