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从殖民到联邦：美国怎样形成，谁被纳入 > 从具体原住民社会、欧洲殖民和被奴役者的劳动，追踪独立、邦联与宪法形成，理解权力分工和公民资格争议的历史来由。 --- LLMS 索引： [llms.txt](/llms.txt) --- 美国的联邦制度，形成于独立后的各州如何共同征税、处理贸易、维持安全的争论。担心中央重演英国统治压迫的人，要求明确的权利保障。这个新国家建立在已有的原住民社会和殖民经济之上；土地控制、被奴役者的劳动，以及谁能参与政治，也进入了它的法律和权力安排。 ## 土地上已有社会与治理 欧洲船只到来前，北美各地已有不同的农业、渔猎、贸易和政治秩序。具体共同体的生活随地区和历史而异。美洲印第安人国家博物馆的教学框架，把这些社会的治理、交易和知识体系作为理解殖民前历史的起点。[NMAI 的历史与文化框架](https://americanindian.si.edu/nk360/thanksgiving/essential_understandings.html) 东北地区的 **Haudenosaunee** 意为“长屋之民”。联盟自身的介绍列出最初的 Mohawk、Oneida、Onondaga、Cayuga 和 Seneca 五个成员政治共同体（Nation）：各自的议事会处理内部事务，共同的大议事会（Grand Council）讨论涉及联盟的问题。其传统治理中，氏族母亲（Clan Mother）有选任首领、监督其履职和撤换失职首领的职责。[联盟的自身介绍](https://www.haudenosauneeconfederacy.com/who-we-are/)、[治理与氏族母亲](https://www.haudenosauneeconfederacy.com/government/) 这样的政治生活有农业和储粮支撑。Haudenosaunee 的历史生活资料记述玉米、豆类、南瓜的种植、共同田地、劳动分工，以及捕鱼和保存食物。在大西洋沿岸，Aquinnah Wampanoag 则把 Noepe——今天的 Martha's Vineyard 岛——上的祖先生活与渔业、农业联系起来。[Haudenosaunee 的食物与生计](https://www.haudenosauneeconfederacy.com/historical-life-as-a-haudenosaunee/food-and-hunting/)、[Aquinnah Wampanoag 的历史](https://wampanoagtribe-nsn.gov/wampanoag-history) 西南的 Acoma 共同体（Pueblo of Acoma）又呈现另一种聚落生活。其历史叙述引用十六世纪欧洲访客记录：石台上的村落有多层住房，也有充足的玉米、豆和火鸡。[Acoma 的自身历史及访客记录](https://www.puebloofacoma.org/about-us/archaeology-and-legend/) ## 殖民把土地与劳动重新安排 欧洲殖民势力寻求贸易路线、资源和领土，也用宗教与“文明化”的说法为扩张辩护。后来成为美国的一部分地区，经历过英国、西班牙等不同势力的殖民。原住民面对的压力包括疾病、驻军、定居者的土地要求，以及新的宗教和治理制度。[NPS 对殖民背景的解释](https://www.nps.gov/articles/000/colonial-context.htm)、[NMAI 对殖民影响的说明](https://americanindian.si.edu/nk360/thanksgiving/essential_understandings.html) Aquinnah Wampanoag 的自身叙述，把欧洲人带来的疾病、不同的政府制度和私人土地占有方式列为重大冲击；其中，殖民者的土地做法与共同体的共有实践发生冲突。争执涉及谁可以使用土地、谁有权决定它的去向，也涉及一种生活方式怎样继续存在。[Aquinnah Wampanoag 的叙述](https://wampanoagtribe-nsn.gov/wampanoag-history) 西班牙殖民把传教与王权结合起来。传教站组织宗教活动，也组织农牧生产和贸易，附近军堡帮助维持殖民控制。Acoma 的记述写到：1598年 Oñate 带领殖民队伍进入新墨西哥地区（New Mexico）后，西班牙人要求 Acoma 服从西班牙国王；随后的冲突导致村落与粮食被焚、居民被俘。[NPS 的传教站历史](https://www.nps.gov/subjects/travelspanishmissions/significance-of-missions.htm)、[Acoma 的殖民经历](https://www.puebloofacoma.org/about-us/archaeology-and-legend/) 在英国殖民地，出口作物和商业依靠不同形式的受约束劳动。契约仆役按一定期限服务，约定期满后的土地、钱款或衣物；雇主还可按殖民地法律延长部分服务期限。殖民者也持续使用被奴役者。来自非洲的被奴役者及其后代，参与弗吉尼亚和马里兰的烟草、小麦生产，南卡罗来纳等地的稻米和靛蓝生产。稻米种植还依靠被带到美洲的非洲人的知识。[美国革命博物馆对劳动与经济的解释](https://www.amrevmuseum.org/finding-freedom-big-ideas/finding-freedom-big-idea-3-slavery-in-american-life) 法律使这种占有延续到下一代。弗吉尼亚殖民地议会于 **1662年12月** 规定，孩子的奴役或自由身份按母亲的身份确定。法的开头直接提出英国男子与黑人妇女所生孩子的身份问题；随母亲确定身份的规则，使被奴役妇女所生的孩子继续处在奴役之中。[1662年弗吉尼亚法原文转录](https://encyclopediavirginia.org/primary-documents/negro-womens-children-to-serve-according-to-the-condition-of-the-mother-1662/) 奴役经济也连接着北方。宾夕法尼亚、新泽西和纽约的农业地区向种植园供应食物和原料；新英格兰供应鱼类、建造船只，参与运送被奴役者和种植园货物的网络。供货和航运把田里的奴役劳动与北方的港口、船厂相连。[博物馆对各地区经济联系的说明](https://www.amrevmuseum.org/finding-freedom-big-ideas/finding-freedom-big-idea-3-slavery-in-american-life) ## 从英国臣民的权利到独立 独立诉求经历了变化。1756—1763年的战争增加了英国的财政负担，英国议会随后向殖民地征税。1765年印花税要求多种纸质文件使用征税印花，引发反对。殖民地抗议者主张，议会在没有他们代表的情况下征税，侵犯了他们作为英国臣民的权利；税案的执行程序又牵涉陪审审判等问题。请愿、抵制与争取原有权利，逐渐转为与帝国统治决裂。[国会图书馆的税收与代表权史料展](https://www.loc.gov/exhibits/magna-carta-muse-and-mentor/no-taxation-without-representation.html) 大陆会议于 **1776年7月4日通过《独立宣言》** 。宣言以平等、生命、自由和追求幸福的权利，以及政府权力来自被治理者同意，为脱离英国作论证；它列举税收、议会、军队和司法方面的控诉，并宣布十三个殖民地为独立的州。今天常见的羊皮纸签名版，则从8月2日起由代表陆续签署。[国家档案馆的宣言说明与全文](https://www.archives.gov/milestone-documents/declaration-of-independence) 战争使不同人群看到了不同的机会和危险。1775年11月7日，英国在弗吉尼亚的总督 Dunmore 发布公告，承诺让属于反叛者、能够且愿意持械并加入英军的被奴役者和契约仆役获得自由。对被奴役者来说，选择战争中的一方，也可能是争取自身自由的选择。[Dunmore 公告原文](https://encyclopediavirginia.org/primary-documents/lord-dunmores-proclamation-1775/) 原住民族也有自己的政治关系。Oneida Indian Nation 的叙述写到，Haudenosaunee 联盟未能就战争立场达成一致，各成员 Nation 可以作出选择；Oneida 与 Tuscarora 支援了殖民者。Oneida 的这段记忆同时讲述了战争毁坏村落、居民流离和战后重建。[Oneida 对独立战争的自身叙述](https://www.oneidaindiannation.com/oneidas-and-the-birth-of-the-u-s) 《独立宣言》自身又以敌对措辞描述边疆原住民。把这段文字与 Oneida 的经历放在一起读，能看到革命者宣布的“人民”和实际参与战争的不同共同体之间的距离。宣言所主张的自由，随后还需要在法律与政治中争论它适用于谁。[宣言的边疆控诉](https://www.archives.gov/milestone-documents/declaration-of-independence) 1783年9月3日的《巴黎条约》结束英美之间的战争，英国正式承认美国独立。战争还涉及法国、西班牙和荷兰等力量，和平安排也进入国际外交；十三个州随之面对怎样共同治理的问题。[国家档案馆的和平条约说明与第一条](https://www.archives.gov/milestone-documents/treaty-of-paris) ## 州先联合起来，中央怎样取得权力 独立战争期间，各州制定《邦联条例》（Articles of Confederation）。大陆会议于1777年11月15日通过文本，最后一个州批准后，它于1781年3月1日生效。第二条把未明确交给邦联的权力留给各州；第五条规定，在邦联议会中各州各有一票。州是这个联盟的主要政治单位。[《邦联条例》的日期与原文](https://www.archives.gov/milestone-documents/articles-of-confederation) 邦联议会可以处理战争、外交、借款和其他共同事务，但筹款要依赖各州。第八条规定共同财政由各州供给，实际征税由州议会决定；第十三条又要求修改条例得到所有州同意。这使中央决定共同支出后，仍需要各州提供钱款。国家档案馆的说明指出，财政困难和州际贸易争执推动了改革要求。[《邦联条例》第八、九、十三条及馆方解释](https://www.archives.gov/milestone-documents/articles-of-confederation) 1787年的费城会议起初要修改邦联体制，后来转向建立新的政府框架。代表们要处理的分歧，包括大州和小州怎样分配代表权，以及中央与各州怎样分配权力。新宪法在 **1787年9月17日签署** ，随后交各州批准；第七条规定，九个州的批准足以在批准州之间建立这套宪法。新体制于1789年取代邦联体制。[制宪经过](https://www.archives.gov/milestone-documents/constitution)、[宪法第七条](https://www.archives.gov/founding-docs/constitution-transcript)、[邦联体制的更替](https://www.archives.gov/milestone-documents/articles-of-confederation) 新宪法让国会能够征税，并把对外和州际商业、统一归化规则等交给联邦。共同政策因而有了比向各州请求钱款更直接的工具。[宪法第一条第八款](https://www.archives.gov/founding-docs/constitution-transcript) ## 更强的联邦，也受到分工与权利限制 国会由两院组成。众议院席位按宪法规定的人口计算分配，参议院则每州两名议员；原始条文规定参议员由州议会选择。人口较少的州因此在参议院与大州拥有同样的席位。[制宪中的代表权分歧](https://www.archives.gov/milestone-documents/constitution)、[原始宪法第一条](https://www.archives.gov/founding-docs/constitution-transcript) 行政权交给总统，司法权交给最高法院和国会设立的下级法院。立法、执行与审判由不同机构承担，机构之间又有相互参与的程序：总统可以退回国会通过的法案，国会可以按宪法要求再次通过；总统提名最高法院法官，参议院参与同意。第六条规定，宪法、依宪法制定的联邦法律及在美国授权下订立的条约是最高法，州法官也受其约束。[宪法第一、二、三、六条](https://www.archives.gov/founding-docs/constitution-transcript) 对中央权力的担忧没有随签署消失。批准宪法时，一些州要求追加明确的权利保障。第一届国会于1789年9月25日提出十二项修正，其中十项在 **1791年12月15日获得批准** ，成为《权利法案》（Bill of Rights）。[追加权利保障的经过](https://www.archives.gov/milestone-documents/bill-of-rights) 这十项修正限制国会干预宗教、言论、出版、集会和请愿，约束搜查和刑事程序，并保护未逐项列出的权利。第十修正案把宪法未授予联邦、又未禁止州行使的权力留给各州或人民。[《权利法案》原文](https://www.archives.gov/founding-docs/bill-of-rights-transcript) ## “人民”的范围仍有争议 代表权的安排同时保护了奴役利益。原始宪法第一条第二款，在分配众议院席位和直接税时，把被奴役人口按 **三分之五** 计入，并排除条文所称“不纳税的印第安人”（Indians not taxed）。被奴役者没有因此获得投票权；计算他们的人口，增加了奴隶制州相对于只计算自由人口时的政治权重。总统选举人的数量又与各州国会席位相连，这种权重也进入了总统选举。[原始分配条款及第二条](https://www.archives.gov/founding-docs/constitution-transcript)、[NPS 对三分之五与代表权的解释，PDF第6页](https://www.govinfo.gov/content/pkg/GOVPUB-I29-PURL-gpo22458/pdf/GOVPUB-I29-PURL-gpo22458.pdf) 奴役还受到其他条款保护。第一条第九款规定，国会在1808年以前不得禁止宪法制定时已有各州愿意允许的人的迁入或输入，其中涉及奴隶贸易；第四条第二款要求交还按一州法律被强制服劳役、逃到另一州的人。自由的宣言与继续占有人的劳动，因而同时进入新国家的政治秩序。[原始宪法的输入与劳役条款](https://www.archives.gov/founding-docs/constitution-transcript) 联邦获得制定统一归化规则的权力后，1790年3月26日的归化法把外国人的申请渠道限于法条所说的“自由的白人”（free white person），并规定居住、品行和宣誓条件。这个规则限定外国人通过归化加入国家的渠道；出生者的身份和各州投票资格另涉及其他法律。[1790年归化法，1 Stat.103—104](https://www.govinfo.gov/content/pkg/STATUTE-1/pdf/STATUTE-1-Pg103.pdf) 投票资格在州一级也会变化。新泽西1790年的选举法使用“he or she”，最初适用于西部部分县；1797年改革扩到全州，仍保留财产资格，使部分妇女能够投票。1807年11月，该州又把妇女和有色人种等排除，并让白人男性纳税人取得资格。博物馆对这段经历的研究，把党争、投票争议、恐惧和歧视放在同一历史过程里；扩大的参与范围后来又被收回。[新泽西资格的扩展](https://www.amrevmuseum.org/virtualexhibits/when-women-lost-the-vote-a-revolutionary-story/pages/how-did-the-vote-expand-new-jersey-s-revolutionary-decade)、[1807年的撤回](https://www.amrevmuseum.org/virtualexhibits/when-women-lost-the-vote-a-revolutionary-story/pages/how-did-women-lose-the-vote-the-backlash) 支援美国独立战争后，Oneida 的自身叙述继续讲述村落重建和战后土地丧失。[Oneida 的战后叙述](https://www.oneidaindiannation.com/oneidas-and-the-birth-of-the-u-s) 今天的共同体与主权问题由 [Tribal Nations：主权、土地与今天的共同体](/book/foundations/communities/tribal-nations/) 继续说明。 ## 从形成过程读今天的制度 州与联邦共同治理、国会两院、总统与法院的分工，都有上述形成过程的来由。原始宪法也经历了后来的修正与解释；今天找政府处理事项，可从 [这件事该找哪一级政府](/book/foundations/government/which-government/) 开始。 奴役制度的终结、公民身份的扩大，以及法律怎样保护投票、学校和住房中的权利，又经历了战争、修正案、诉讼与社会运动。[隔离与民权史](/book/foundations/history/segregation-civil-rights/) 接续其中废奴后的学校与住房主线。 --- 反链： - [历史与社会形成](/book/foundations/history/) - [移民、迁移与美国社会的形成](/book/foundations/history/migration-society/) - [阅读与来源说明](/docs/about/) - [术语与文件索引](/docs/glossary/)